八百一十三章 北渡黄河下（2/2）

就在大家跟往常一样，从渡船上下来，坐在地上歇息，一边心有余悸的回忆着山西的惨状的时候，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的民众又迎来了让人肝胆俱裂的消息。竟然有一支在河南境内出现的流贼向渡口这边赶过来了。百户在城头上判断出这支流贼的前进方向之后，立刻派出一名小旗官，骑马飞报渡口，渡口的守军想要防守肯定是天方夜谭，但是能不能将所有的渡船全部摧毁呢？至少将这支流贼给截留在河南境内，四千人说多也不多，只要能得到开封府和河南各地兵马的支援，将这支流贼全歼在灵宝县也不是难事。如果让他们渡过了黄河，百户有过，如果将他们歼灭在灵宝，则百户有功。孰轻孰重，傻子都能分清楚。所以小旗官飞报渡口，这消息一下子就将渡口的人群给惊着了，大家炸了锅一般四散逃窜起来。谁也不想刚刚逃离虎口，转身就进了狼窝。码头上的局势一片混乱。

可能报信的小旗官也没想到自己的消息竟然引发了这么轰动的效应，人群就跟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奔跑，就连本来集合的码头守军也被慌乱的人群给冲散了。二三十名守军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，分散开来。那些黄河上摆渡的船夫也纷纷上岸，可是他们又不想抛弃赖以为生的渡船，一时间进退两难，拥挤在渡口处。而最倒霉的应该就是还没有靠岸的渡船了，本来上面的山西百姓已经是庆幸自己逃出生天，可是到了河南这边却看见灵宝渡口的民众也在慌乱逃窜，很多人在大喊着什么，凑近了一听，这些百姓不禁是汗毛倒竖，竟然灵宝县渡口也出现了流贼，这可如何是好。

小旗官声嘶力竭的对守军大喊着：“他娘的，渡船，百户有令，烧毁渡船，阻止流贼过河！”可是又有谁能听得见他的声音呢，渡口的声音无比嘈杂，很快就将他的声音淹没。

“将军，你看前面，灵宝县渡口乱了。”不远处，李自成的兵马已经接近了灵宝渡口，对于行军速度，李自成还是比较满意的，冲在前面的李过发现了灵宝县渡口的异样，立刻兴奋的对李自成报告道。李自成打起手帘看了看渡口，不禁笑了起来，这下好了，渡口的人一定是收到了自己靠近的消息，全部慌了神，很好，这么多百姓在逃窜，不正是自己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吗？“冲，冲上去，注意，不许伤害百姓！”李自成大声命令道。

士兵们呐喊着，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冲了上去，李自成只想要那些渡船，对于老百姓，李自成没有太多的想法，既然自己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，自然不能跟朝廷的鹰犬一般欺压穷苦的百姓。可是李自成有一点想不明白，看这些人的打扮，应该是从山西逃难过来的人民，舅父在山西不是风生水起吗？怎么这些百姓都好像很害怕似的，难道不应该箪食壶浆迎接义军吗？不过李自成来不及思考这些疑问，依然是领兵冲了上去。

百姓们看见不远处出现了流贼的兵马还呐喊着冲过来，立刻自相践踏起来，拥挤的人群不断的涌向渡口两边，一个老者猝不及防摔倒，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被无数双大脚活活踩死。一个牵着娘亲的五六岁的孩子被人群冲散，娘亲能看见自己的孩子，可是就是冲不过去，奔跑的人群将母子两人活活分开，最后越来越远，直至消失在视野中。

李自成的兵马倒是听令，从百姓身边跑了过去，并没有挥刀砍杀他们。他们的目标就是渡船，来不及撤走的船夫被包围了，李过吼道：“不想死的，立刻上船，将咱们义军运到对岸，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一向跟官府有勾结，义军就是杀官兵的，你们要识相，就立刻将功折罪。”在李过的威胁下，船夫们哪里敢有二话，立刻跳上船，抓起船桨，准备运送农民军渡河。